發表文章

殺豬記

圖片
當預官時有一天過節, 營長說要殺豬給大家打打牙祭. 我本以為把豬載到屠宰場殺了, 屠夫將肉整理好再帶回來就行了. 但是營長不願意付屠宰費, 而且好像還要交什麼稅. 所以他就決定咱們自己殺吧. 我問了些營裏的兄弟, 沒人願意幹這活. 我想起來廚房裡有個炊事兵也許可擔此大任. 這個炊事兵長的獐頭鼠目, 還是個羅圈腿. 個兒不大但聽說是在外面混的, 是個狠角色. 廚房其他的炊事兵都聽他的. 在營裏誰也不甩的班長對他總是好顏好色的說話. 不過他也是聰明人, 人不犯我, 我不犯人. 長官命令服從就是了. 所以大家相安無事. 我跑去問他敢不敢殺豬. 他說豬他是沒殺過, 但他敢殺, 不過能不能下禮拜給他多放一天假. 我說沒問題. 他也乾脆, 馬上走到槍架邊, 卸了一把刺刀, 招呼另外兩個炊事兵就去殺豬了. 我們到了豬欄, 三個人計劃先把那豬五花大綁的捆上. 欄裏有三條豬, 二小一大. 待宰的是那隻大豬. 人說豬笨, 我看這三條豬一點也不笨. 只見這三人一進豬欄三隻豬就一起大聲號叫, 東跑西竄. 搞了半天才總算把那隻大豬捆上. 三個人腿上和手上都給豬咬了. 三人把大豬拖回廚房. 這豬知道大事不妙, 更是大聲號叫. 那炊事兵抓起刺刀, 對著他認為是豬心臟的位置一刀就戳到底. 可是位置不大對, 沒戳到心臟. 這豬叫的更慘了. 他倒鎮靜的很, 伸手在豬前身上摸了摸. 換了個位置又是一刀. 還是不對. 這豬這時也叫不大出來了. 捅了第三刀後, 這豬終於嚥了氣. 折騰了這一陣子, 三個兵一身大汗. 我既沒捉豬,也沒捆豬, 更沒殺豬, 但我也是一身冷汗. 心中暗駡 “幹你X, 花幾個錢又怎樣. 咱們何必造這個孽.” 接下來, 先把上好的肉送給了師長, 副師長, 等等. 稍次的肉就給營長, 副營長帶回家吃. 省下的肉肥多瘦少就給大家享用. 古人說“君子遠庖廚”, 我倒是沒少吃那肥豬肉, 鐵證了我一定不是君子. 文 : Ling Kan 

寫給天堂的一封信

圖片
  我的媽媽叫雅文。在我的記憶裡,她是那種無所不能的人——臺大畢業,在IT公司當顧問,總是能冷靜地解決所有難題。直到2020年底,那個叫「癌症」的怪物闖進了我們家。 我看著媽媽從精明幹練,變得一天比一天瘦弱。2023年的那段日子,家裡的空氣總是沈重的。有一天,我聽見房間裡傳來撞擊聲,那是媽媽因為痛到受不了在砸牆。 她說,有無數的癌細胞鑽進了她的頭腦裡。看著平時溫柔的媽媽痛到失控,我躲在門後偷哭。我好想幫她痛,但我什麼也做不了。 當媽媽平靜地告訴我們,她決定去瑞士接受「安樂死」時,我感覺天塌了。姐姐快要大學聯考了,她忍著淚說尊重媽媽,但我才國小六年級,我只想每天放學都能看到她。 「媽媽要安樂死嗎?」我問。 媽媽抱著我,聲音很輕卻很堅定:「媽媽不想讓妳們看到我最後失明、動彈不得、痛苦掙扎的樣子。再拖下去,媽媽就沒有體力飛去瑞士了。」 我哭著問有沒有其他可能,她搖搖頭。那一刻,我抱著她說:「沒關係,這不是媽媽的錯。」我們姊妹倆熬夜做了一本相簿,想讓這本相簿陪她去那個遙遠的地方。 去機場那天,我們約好不哭。我們像平常全家出遊一樣開玩笑,假裝這只是一場普通的旅行。但當看著爸爸誠牽著媽媽走進海關,背影越來越小,我知道,這是我最後一次在現實中觸摸到她的體溫。 媽媽走後的那幾天,爸爸偶爾會傳來他們在瑞士散步的照片。他們手牽手吃美食、看風景,那是我好久沒見過的、媽媽放鬆的神情。 安樂死當天,爸爸撥通了視訊電話。螢幕裡的媽媽臉色很白,但眼神裡全是愛。 「對不起,媽媽沒辦法回應妳們的支援,我好不甘心……」媽媽哭了,那是她生病以來哭得最傷心的一次。她一直對我們說「謝謝」,謝謝我們放手讓她離開痛苦。 我看著她親手開啟了那個點滴的閥門。她看著鏡頭,努力露出最漂亮的微笑,然後慢慢地閉上了眼睛,像睡著了一樣。 媽媽走後,爸爸帶回了她的遺物。我驚訝地發現,身為顧問的她,竟然留下了好幾份Excel表格,把家裡的大小事都安排好了。 最讓我驚訝的是那一疊生日卡片。她預寫了未來五、六年的卡片給我和姐姐。還有好多段影片,當我遇到挫折想放棄時,點開影片,就能聽到她精神奕奕地說:「沒關係喔,加油加油!」 現在,姐姐如願考上了理想的大學,我也升上了國中。 雖然家裡少了那個溫暖的身影,但每當我感到困難時,我就會想起媽媽在瑞士最後的那個微笑。她教會了我,愛有時候不是佔有,而是尊重對方的選擇,給予最後的尊嚴。 媽...

【人生中的高攀不起】

圖片
  人生中遇過幾次被安排或是突然被跑來要求交往的.. 最早是怪手老闆的女兒,當時對方還在念高中的樣子..然後我在開怪手他爸送油過來. 就看到老闆 女兒 每次都從 車上跳下來~..~ 過了一陣子老闆就說,你來娶我女兒,我公寓一棟給你,然後給你一台BMW ,但是你不可以跳槽 我:我房子不會自己買喔....為什麼不能跳槽,我不能開自己公司喔?你頭殼有問題啊.. 隔年我就自立門戶了,後來2001年轉去寫網頁去了 辦公室的妹妹很像屁股大一號的陳慧琳~開公司離職前妹子問我說為什麼都沒想過要追她? 我:閣下維護費用過高,我實在高攀不起啊~既然沒這本事,幹麻花這時間追你? 後來開業後又遇上一個客戶窗口,留英,中日英西四語,後來在紐約上班 問我怎不考慮她 我:我們世界不可能搭在一起的,你怎麼都像是應該在美國大院子看著小孩玩耍喝下午茶或是搭直升機去看球那種,我這種算了吧~ 女:你怎知道我不想在家裡看小說泡泡咖啡就好? 我:那就真的太浪費了,我的格局不該限制你的發展上限,你以後就知道了 後來跟老婆就結了婚,粗茶淡飯的就這樣過了快30年~老婆每天在家裡看小說泡泡咖啡,煮麵給我吃,簡簡單單生活 辦公室妹妹嫁去美國,看我老大說他以後生女兒嫁給我大兒子~後來就一直沒生成~變成頂客族,我常調侃我大兒子,你岳母一直不生小孩~看來你也娶不到老婆了 四國語言窗口女生後來嫁了好老公,婚前還把老公抓來給我秤秤斤兩,後來生了一對兒女 某天我就問她說:你看有沒有像我說的~幸福快樂? 女:我家那個老公蜜月後就不再陪我爬山了...所以我也損失不少自由樂趣~不過結婚就是這個樣子 所以有的時候知道自己的程度在哪裡,禮貌的和異性應對,其實大家都會有很好的結局,而太多的問題就是在,看不清自己的能耐,硬著把拿不住的東西強拉著的結果,就會變成前面硬撐著讓雙方看起來可以搭在一起,等到時間一長,力衰後就出現埋怨和不對等,而導致最後的家庭問題. 所以不要認為天上掉下來的就是餡餅~ 掉金子伸手出去接,可能連手都沒了 ! 文 :  李扶桑

認養

圖片
  沒有人想到—— 一場「領養」,會變成一次無法分開的承諾。 他們原本,只打算帶走一隻狗。 在收容所裡,牠安靜地坐著。 不吵、不鬧、不乞求注意。 當他們蹲下來時,牠只是輕輕靠近,眼神溫柔得讓人心軟。 那一刻,他們知道—— 就是牠了。 文件簽好了。 項圈扣上了。 他們牽著牠,走出收容所的大門。 牠終於有家了。 車子開動後,空氣裡充滿幸福的安靜。 後座的牠,乖乖地躺著。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 他們的心裡,卻始終放不下什麼。 因為就在剛剛—— 在那個籠子裡,還有另一個身影。 牠的弟弟。 那是一隻天生失明的小狗。 從出生開始,牠就看不見世界。 牠唯一認識的方向, 是哥哥的氣味。 唯一信任的安全感, 是哥哥的腳步聲。 而現在,哥哥走了。 牠卻不知道哥哥去了哪裡。 牠看不見門口。 看不見離別。 只剩下一片沒有回應的黑暗。 想到這裡,車裡的空氣突然變得沉重。 他們看著彼此。 沒有人說話。 但45分鐘後—— 車子卻掉頭了。 當他們再次走進收容所時, 工作人員愣住了。 「是不是忘了什麼東西?」他們問。 他們輕輕搖頭,然後說了一句話: 「我們忘了牠。」 那一天, 他們沒有只帶走了一隻狗, 而是帶走了一整個世界。 現在,在新家裡, 兩兄弟每天睡在一起。 失明的弟弟,總是跟著哥哥的腳步聲走。 哥哥去哪裡,牠就去哪裡。 牠不再害怕撞到未知。 因為牠知道—— 只要跟著那個熟悉的聲音, 自己就不會迷路。 夫妻倆沒有只是領養兩隻狗。 他們守住了一份羈絆, 他們給了這兩個孩子,一個完整的家。 

良知

圖片
  1944年1月,法國亞爾薩斯。凜冽的寒冬籠罩著大地。在冰冷的夜色中,一位名叫埃莉安娜·沃克萊爾的20歲女子被綁在兩棵樹之間,她已懷孕八個月,呼出的氣息在她口中凝結成冰。她每一根神經都在顫抖,每一分鐘都彷彿從天而降。戰爭早已註定她無法活過今晚。 她不是士兵,她不構成威脅,她只是另一個被困在這個旨在抹殺同情心的體制中的生命。 腳步聲踩在雪地上發出嘎吱聲,一個年輕的德軍士兵手持利刃走了過來。艾莉安娜閉上雙眼,等待死亡的降臨。但死亡並沒有到來。 繩子卻脫落了。 士兵馬蒂斯凱勒做出了一個可能讓他喪命的選擇。他雙手顫抖,掙脫了她的束縛,用蹩腳的法語低聲說道:「跑。沿著河走。別回頭。」他把自己的麵包配給塞進她的手掌,朝空中開了一槍掩護她逃跑,然後消失在黑暗中。 艾莉安娜拼命奔跑,直到疼痛變得無關緊要。她熬過了寒冷。她熬過了漫漫長夜。 幾週後,她生下了一個不該活下來的兒子——但有一個人選擇了仁慈而不是服從命令。 歷史鮮少記載像馬蒂斯·凱勒這樣的名字。艾莉安娜始終不知道他的下落。他是否在戰爭中倖存,或者是否為他的善舉付出了代價,她都不得而知。但她將他的決定銘記於心,直至終老──每一個生日,每一次呼吸,每一代後代。 戰爭旨在剝奪人性。但這個故事證明,戰爭並非總是能得逞。有時,歷史的轉捩點並非在於戰役或旗幟,而是一個拒絕成為世俗所期望之人的普通人。 一次善舉,拯救了兩條生命,改寫了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