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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把老師的丈夫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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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二年春天,我們班二十多個學生,把楊老師的丈夫揍了。那時候我們才讀六年級。這事要是現在說出來,肯定有人罵我們不懂事。 可三十多年過去,我們班沒有一個人后悔。 那年,我們在村小讀五年級。楊老師從四年級開始帶我們。她很嚴,作業少寫一行要重寫,書背不出來就站著背。 她眼睛一掃,教室里連咳嗽聲都能小下去。我們怕她,也怨她,背地里叫她“黑臉婆”。 | 那時候不懂,后來才明白,有些人對你板著臉,嚴格要求你,那是對你好。 一個周六放學前,楊老師站在講臺上,手里捏著半截粉筆,幾次想開口,又咽了回去。最后她低聲問:“明天誰有空,能不能來老師家幫一天忙,插秧?” 教室里先安靜了一下,隨后一大片手舉起來。 九十年代初的農村孩子,誰不會插秧?割豬草、放牛、拾柴、下田,都是從小干慣了的。 只有我沒舉手。我爸走得早,家里只有我媽一個勞力。晚上我跟我媽說這事,我媽正在剁豬草,刀在案板上咚咚響。 我說:“我不去了,咱家也忙。” 我媽停下刀,看了我一眼:“去。”我不服氣:“她是老師,咋還讓學生干活?” 我媽嘆了口氣:“她要不是難到沒辦法,能跟學生張這個嘴?一個女人,帶個孩子,又教書,又種田,不容易。” 于是第二天天不亮,我就去了。 從我們六隊到楊老師家十一隊,要走好幾條田埂。早春露水重,褲腳很快濕了,風一吹,小腿發涼。 到田邊時,同學們已經來了大半。楊老師的女兒小芳站在田埂上給我們分秧。她比我們小一點,瘦瘦的,見人就低頭,說話聲音小得像蚊子。 田水冰得扎腳,我們卷起褲腿下田。 剛開始大家還老實,一人一排,彎腰插秧。沒一會兒,孩子性子就出來了。趙大勇往我褲腿上甩泥,我捧水潑他。幾個男生比賽誰插得快,插得歪七扭八。 女生在旁邊罵:“你們這是插秧,還是給田里畫符?” 快晌午,楊老師回家給我們做飯。她蒸了面皮,買了油條,還烙了草鞋饃。 那年月,鄉下孩子能吃上一根熱油條,眼睛都亮了。我們蹲在門檻上吃,端著碗吸溜吸溜。 趙大勇連吃三碗面皮,還想去盛,被班長一把拽住:“給老師留點!” 楊老師站在灶房門口看著我們笑。那是我第一次看到老師笑。 吃完飯,我們又下田。太陽照在水田上,亮晃晃的。趙大勇一腳踩滑,摔進剛抹平的秧箱里,把泥面砸出一個坑。 小芳急得眼圈紅了。楊老師沒罵,只說:“沒事,我回去拿工具,抹一下就好。” 她剛走沒多久,我們就聽見院子里傳來一聲哭喊。那聲音不對,是人疼到受不住,才會發出來的聲音。 緊接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