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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小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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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姊姊跳河後,16歲妹妹扛起整個家,供出兩個大學生 。 小姨16歲那年,因為一個調皮的謊言,害得被誤會的姐姐在委屈中跳河自盡。從那天起,那個古怪精靈、能說會道的女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沉默寡言、只知埋頭苦幹的「男人婆」。 姊姊 留下兩個年幼的孩子——三歲的我,和五歲的哥哥。父親早已離家杳無音訊,姥爺姥姥年邁,是小姨用她單薄的肩膀,無聲地扛起了這個破碎的家。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做飯、下地、砍柴,農閒時就外出打零工,像男人一樣在工地背起小山高的磚頭。她對全世界都冷若冰霜,唯獨對我和哥哥傾盡所有溫柔。她用打工賺的錢給我們買書買零食,誰敢欺負我們,瘦小的她會掄起鐵鍬追打對方,直到全村沒人敢惹我們。 她知道讀書是我們唯一的出路。為了讓成績中等的我考上高中,她花大錢請家教,把從山裡採來的稀有山貨恭敬地送給老師。哥哥曾因流言恨過她,直到發現小姨年年悄悄幫班主任幹農活,只為換取對哥哥的關照。從那天起,哥哥玩命地學習,最終考上了浙江大學。我記得小姨收到錄取通知書那天,下午三點多才回家,眼睛腫得像桃子。她帶我們去上墳,對姥姥姥爺和我媽的墳頭說:「他們能讀到哪,我就供到哪。一想到他們那麼有學問,我渾身就有使不完的勁。」 我和哥哥相繼在北京扎根,接她來享福。她開心地逛了長城、故宮,喝豆汁、吃烤鴨,卻在一個月後執意回到農村老家。她說:「能親眼看你們在北京扎下根,我就放心了。但我的根在老家呀。」我們每月寄錢,她分文未動,全存在以我們名字開的帳戶裡。 直到2020年,她在田裡暈倒,診斷出肝癌晚期。我們把她接到北京,卻只等到醫生宣判的一個月期限。確診那天,我和哥哥跪在病床前,第一次喊她「媽」。她從枕頭下取出兩張卡,裡面是我們這些年寄的錢,還有她各自添上的兩萬塊——那是她最後的禮物。我們接過的,不是銀行卡,而是小姨被辛勞榨乾的一生。 臨終前,她陷入昏迷,只醒來一次,用盡力氣交代了一件事:自從姐姐走後,每年忌日,她都會去姐姐跳河的水庫邊種一棵松樹,因為姐姐曾羨慕那些松樹活得自在。她請求我們,以後每年也回去種一棵。 小姨走後,我們的心缺了一角。她用一生背負著對姐姐的愧疚,將所有的愛與力氣,毫無保留地灌注給了我們。她不曾結婚,不曾為自己活過一天,卻活成了我和哥哥心中,最頂天立地的母親。  

知恩圖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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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冽的倫敦冬日,19歲的宋揚蜷縮在街角,饑寒交迫。 誰能想到,這個身無分文的中國留學生,日後會成為一位英國老人晚年的守護者? 1999年,宋揚來到倫敦求學。 異國他鄉的艱辛,讓這個年輕人幾近崩潰。 就在此時,一位名叫漢斯的老人向他伸出了援手。 人生的際遇往往令人唏噓。 一個是背井離鄉的中國青年,一個是孤獨終老的英國老人。 命運的齒輪,將這兩個看似毫不相干的靈魂緊緊咬合。 在繁華的倫敦街頭,宋揚目光所及之處,儘是冷漠的面孔。 而漢斯的出現,如同黑暗中的一盞明燈,照亮了他迷茫的前路。 老人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慈祥的光芒。 他的手掌粗糙而溫暖,輕輕拍著宋揚的肩膀。 這一刻,宋揚彷彿看到了希望。 漢斯,這個1933年出生於瑞士的老人,有著同樣坎坷的人生。 15歲那年,他離開了冷酷的繼母,隻身來到倫敦打拚。 數十年的漂泊,讓他深諳異鄉人的辛酸。 在得知宋揚的困境後,漢斯毫不猶豫地邀請這個素不相識的中國青年搬進自己家中同住。 就這樣,一段跨越國界、年齡的深厚情誼,在倫敦這座陌生的城市裡悄然萌芽。 接下來的八年裡,宋揚與漢斯形影不離。 他們共同生活,互相照顧,情同父子。 漢斯不僅為宋揚提供了免費的住所,更給予了無微不至的關懷。 在宋揚學業最艱難的時候,老人的鼓勵如同一劑強心針,支撐著他度過一個又一個難關。 2001年,宋揚不幸遭遇交通事故。 漢斯寸步不離地守在病床前,悉心照料。 他甚至為宋揚四處奔走,討回應得的賠償。 這份情誼,遠超血緣。 然而,命運再次展現了它的無情。 2008年,已經學成回國的宋揚接到一通令他心碎的電話。 昔日照顧他的老人,如今卻身患重病,孤苦無依。 宋揚內心天人交戰。 他已在國內有了穩定的工作,是否應該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老外放棄現有的一切? 但良知告訴他,這不僅僅是一個選擇,更是一份責任。 毅然決然地,宋揚邀請漢斯來到中國養老。 這個決定,不僅改變了兩個人的命運,更詮釋了人性的光輝。 來到中國後,漢斯彷彿重獲新生。 在宋揚的精心照料下,老人的身體狀況逐漸好轉。 他們一起遊覽名勝古蹟,品嘗各地美食,漢斯的眼中重新煥發出生命的光彩。 宋揚的家人也將漢斯當成了自己的親人。 每逢節日,他們都會邀請漢斯一同慶祝。 老人用蹩腳的中文教導宋揚的孩子簡單的英語,這幅溫馨的畫面,成為了跨國友誼最生動的註腳。 然而,歲月不饒人。 2012年,79歲的漢斯因心臟衰竭離世。 在生命...

孤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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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歲男孩辦完父親死亡證明,轉身把自己送進孤兒院 ! 正午的派出所裡,一個12歲的男孩踮起腳尖,將戶口本輕輕放在櫃檯上。他的校服洗得發白,書包帶子斷了一截,用針線粗糙地縫合著。 「叔叔,我想開一張死亡證明。」男孩的聲音很平靜。 民警抬起頭,愣住了。男孩從書包裡掏出醫院的死亡通知書,「給我爸爸。他前天凌晨三點走的。」 「你媽媽呢?」 「三年前就走了。」 「其他親人呢?」 「奶奶去年過世了。爺爺在很遠的地方。」 男孩低下頭,接著說:「警察叔叔,我還要趕去辦孤兒院的手續,下午一點半要回學校上課。」 民警這才明白——這個孩子,是要親手註銷父親的戶口,然後把自己送進孤兒院。 他叫李小明,十二歲。戶口本最後一頁,只剩下他一個人的名字。 「你吃午飯了嗎?」民警輕聲問。 小明搖搖頭,從書包裡掏出半個饅頭:「這個就是。」 辦手續的過程中,小明始終平靜。他把證明文件仔細放進書包的塑膠袋裡,抬頭問:「叔叔,有了這個證明,我就能去省孤兒院了,對嗎?」 民警點頭,喉嚨發緊。 小明露出一絲笑容:「那就好。爸爸說,到了孤兒院,至少不會餓肚子。」 原來,小明的父親罹患癌症多年,家裡早已一貧如洗。這半年,他放學後撿廢品,週末去菜市場幫工,只為了給父親買止痛藥。最後一次在醫院,父親握著他的手說:「小明,對不起,爸爸撐不住了。你去孤兒院,要好好讀書。」 「爸爸,我會的。」這是小明對父親說的最後一句話。 手續辦完後,小明對著民警深深一鞠躬。民警從抽屜裡拿出兩個麵包、一瓶牛奶,遞給他:「帶著路上吃。」 小明猶豫了一下,接過食物,又鞠了一躬。 那天下午,民警始終無法專心工作。他想起自己十二歲的孩子,還在為遊戲機鬧脾氣,而這個男孩,已經學會了與這個世界告別。 下班後,民警去了小明的家。狹小的出租屋裡,父親的藥還擺在床頭,小明的作業本整齊放在桌上。最上面是一篇作文——《我的夢想》: 「我想當醫生,治好所有像爸爸一樣的病人。」 民警在屋裡坐了很久。第二天,他聯繫了社區和學校,為小明申請了助學基金。「這孩子,我們一起幫。」他說。 小明離開家的那天,只帶了一個書包、一個塑料袋。鄰居們都來送他,偷偷往他書包裡塞錢。他回頭看了一眼生活了十二年的家,輕聲說:「爸爸,我走了。我會好好讀書的。」 這一次,他終於哭了。 這是一個關於告別、堅強與溫柔的故事。十二歲的肩膀,扛起了生命的重量,也扛起了未來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