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少付5塊錢的高中生
文/扉頁 我在學校旁邊開早餐店第23年,見過很多學生,有人畢業後還會回來,有人換了制服就再也沒出現,我原本以為阿哲也會是後者。 他第一次來店裡,是高一開學沒多久,人很瘦,制服穿在身上空空的,書包邊角磨到發白。 他站在櫃檯前看了很久,最後只點一杯小杯紅茶,我問他要不要吃東西?他搖頭,說早上沒什麼胃口。 後來他連續來了一個星期。 每天都只買紅茶,坐在最角落的位置,看著其他學生吃蛋餅、漢堡,再慢慢把紅茶喝完。 有天店裡比較不忙,我把一份里肌蛋吐司放到他面前。 他馬上站起來,說自己沒有點。 我告訴他做錯了,丟掉可惜,叫他幫忙吃。他盯著吐司看了一會兒,小聲問我多少錢? 我說紅茶加吐司算25元。 其實那時候套餐賣35元。 隔天,他拿著25元又來了,再隔一天也是。 慢慢熟了以後,我才知道他跟爸爸住,媽媽很早就離開,爸爸在工地做臨時工,有工作才有錢,沒工作時,父子兩個就煮一鍋白飯配醬瓜。 阿哲從來沒有跟我說自己可憐,他只是每天把硬幣一個個放在櫃檯上,吃完會把盤子端回來,桌面也擦得乾乾淨淨。 有幾次,他口袋裡只有20元。他會先說:「阿姨,我今天不要蛋。」 我嘴上答應,送上去的吐司裡還是有蛋。他吃到時不說話,只會在離開前幫我把門口的紙箱綁好。 高二那年,他爸爸從工地摔下來,住院很久。阿哲開始半工半讀,放學後去便當店洗碗,常常累得趴在店裡睡著。 我會把賣剩的饅頭和吐司裝進袋子,告訴他是當天沒賣完,帶回去也算幫我省垃圾袋。他每次都說,以後有錢一定還我;我總叫他不要講這些,幾顆蛋、幾片吐司,又不是什麼大事。 高三快畢業時,他有一陣子沒有出現。我以為他搬家了,還問過幾個同校學生,沒人知道他的消息。 兩個月後,他穿著便服回來,手裡拿著一個紅包,裡面放了3千元。 他說爸爸過世了,自己準備去外縣市念警專,宿舍和生活費比較省,那筆錢是打工存下來的,想把以前少付的早餐錢補給我。 我沒有收。 我把紅包塞回他書包,叫他留著買車票和日用品;他站在門口一直不肯走,最後紅著眼睛問我,為什麼對他這麼好。 我那時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跟他說,早上吃飽一點,上課才不會睡著。 他走之後,偶爾會寄卡片回來,後來我換了手機,店也重新裝潢過幾次,我們就慢慢斷了聯絡。 直到去年冬天。 那天清晨,店裡的瓦斯管線突然起火,火一下子竄到抽油煙機旁邊,我老公想拿滅火器處理,手卻被燙傷。 附近學生很多,我急著把人往外趕,自己反...